浙江省人口中长期发展趋势及对策研究

2020-07-15

  “十四五”规划是开启现代化建设新征程的第一个五年规划,是全面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第一个五年规划,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第一个五年规划。去年以来,我院共承担了14项省发展改革委委托的“十四五”规划重大前期研究课题,全面系统分析研究了我省“十四五”时期的基本思路、国内外环境、空间布局、“四大”建设、社会信用体系建设、现代产业体系建设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、能源发展、海洋经济、山海协作升级版、投融资体制改革、人口中长期发展、应对老龄化、高校布局等,有力支撑了我省“十四五”发展战略谋划工作。现推出系列前期研究课题成果,敬请关注。




  人口问题是新时代我省加快高质量发展、扎实推进“两个高水平”建设所面临的基础性、全局性和战略性问题。人口数量、素质、结构、分布状况既是经济社会发展的禀赋条件,也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目标。新时代我省人口发展形势正加快转变,面临出生人口下降、人口流动分化加剧、人口老龄化加速、人口分布向都市区集聚等诸多新形势和新特征,其对新时代我省“四大”建设与人口人才迁移流动、新型城镇化和乡村振兴、公共服务供给和消费需求释放、经济社会发展与人才支撑、充分融入长三角一体化国家战略等诸多方面,将产生基础性、全局性影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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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一、主要特点和问题 


(一)主要特点

  1、人口净流入规模持续扩大,常住人口增量全国第二

  2017年和2018年浙江连续两年常住人口增量全国第二,分别为67万人和80万人,仅次于广东省。2015-2018年,浙江常住人口年均增速达1.18%,高出全国0.56个百分点,增速处在全国前列。


  2、出生人口由升转降,二孩出生率创历史新高

  2016年“全面二孩”正式实施后,浙江出生人口和出生率都有大幅提高,但生育高峰期很快于2017年到来,早于政策出台时的预期。2017年浙江二孩出生率达到53.37%的历史新高。


  3、杭州湾区人口比重加快提升,为全省人口流动最活跃区域

  杭州湾经济区人口和GDP总量占全省的比重呈现不断上升的趋势。但是2016年以前,GDP比重上升速度快于人口比重上升的速度。而2017-2018年,人口比重上升了0.6个百分点,明显快于GDP比重上升的速度。同时,基于手机信令大数据,可以看出,杭州湾区人口流动的规模量级,远远高于其他区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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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1 2010-2018年杭州湾经济区人口与GDP比重关系

数据说明:图中圆点的大小表示相应年份的GDP总量,单位:亿元。

数据来源:浙江统计局。

  4、年轻高素质人口加快流入,推动全省人口素质结构优化

  人才资源占全省从业人员的比重从2003年的9.7%提高到2017年的28.8%,提高19.1个百分点。其中,杭州、宁波杭州湾经济区核心城市,不仅对外来人口的吸引力、集聚力强,且外来人口年轻化、高学历化的趋势日趋明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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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2 2018年浙江县域之间人口流动格局图

数据来源:中国移动手机信令数据。


(二)主要问题

  1、部分都市区核心城市人口集聚力有待加强

  金华中心城市的首位度不高问题一直存在,而温、台核心城市人口减少的现象值得注意。温州市区是温州都市区的核心区,台州市区则属于宁波都市区的核心区,长期以来,两市一直是外来人口集聚的主要城市之一。近年来,两市正加快产业转型升级、提升中心城区首位度,但从人口集聚情况来看,市区实际人口集聚力有所弱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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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3 基于手机信令数据的四大都市区联系度比较

数据来源:中国移动手机信令数据。

  2、重新回到适度生育水平难度巨大

  从历史数据来看,生育水平下降不是什么新问题,但是在“全面二孩”实施的背景下,面对育龄妇女规模减少、生育意愿较低、生育成本巨大等影响因素,推动生育水平适度提升,保持一定的出生人口规模,存在巨大挑战。


  3、劳动力素质与产业结构升级不适应的矛盾日益突出

  当前,浙江约80%的外来流动人口受教育水平都在初中及以下水平。随着产业结构调整和产业快速升级,新产业、新职业、新工种和新技术、新材料、新设备、新工艺层出不穷,人力资源开发结构与就业结构不相匹配、劳动者职业能力与就业技能要求不适应的问题,正日益突出。


  4、“一老一小”公共服务供给不足问题凸显

  一方面,老年照护服务需求与养老服务和人力资源支撑不足的矛盾不断加大。另一方面,0-3岁托育服务存在巨大供需缺口。根据全国生育状况抽样调查数据,浙江21.4%的3岁以下婴幼儿家庭有托育照料需求,3岁以下婴幼儿入托比例仅为13%,未满足的需求为37.3%,略高于全国水平(34.8%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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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二、发展趋势 


(一)人口总量:2030年前后出现拐点

  课题组综合考虑了人口队列法、趋势外推法及劳动生产率-产出法等不同方法对人口总量的预测结果。综合判断,浙江人口总量未来十年仍保持增长趋势,但增长幅度难以预测。总体认为2025年全省常住人口大概率将在6000-6100万人的区间,年均增长30-50万人。同时将在2030年前后出现拐点,常住人口峰值将在6100-6300万之间。


(二)年龄结构:少子老龄化趋势加剧

  “全面二孩”政策下,浙江0-15岁常住少年人口总量和比重将缓慢回升。预测表明,0-15岁常住少年人口将在2026年达到峰值930万人左右,占比约15%。此后总量和比重将持续下降。2019年,我省已进入中度老龄化阶段;到2030年左右,60岁及以上常住人口占比将超过30%,进入重度老龄化阶段。


(三)素质结构:人口素质稳步提升

  浙江劳动力在规模不断壮大的同时,文化素质也在不断提高。全国人口抽样调查数据显示,2017年浙江6岁及以上受高等教育的比重为15.58%,比2015年提高0.92个百分点,高于全国1.71个百分点,高于人口第一大省广东1.54个百分点。


(四)城乡结构:人口城镇化将进入平稳期

  浙江扎实推进以人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,人口城镇化进程将稳步推进,最终进入平稳期。据预测,2025年常住和户籍人口的城镇化率将分别达到73%和56%,2035年分别为79%和63%,到2050年常住和户籍人口的城镇化率将分别超过83%和76%。常住人口和户籍人口的城镇化差距将逐年缩小,由2018年的17%缩小到2050的8%。


(五)区域结构:人口加速向都市区核心区集聚

  预计,随着“四大建设”等重大战略的推进,全省人口将加速向四大都市区核心区集聚。到2025年,四大都市区核心区常住人口占全省比重将超69%,较2018年约新增250万人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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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4 2018年浙江省89个县(市、区)常驻人口分布情况

数据来源:中国移动手机信令数据。


(六)流动结构:人口梯次流动结构明显

  经济发展的不平衡是人口流动的主要原因。省内城市之间的人口流动则显现出分化的趋势。除了杭、甬人口集聚明显,温、台流动人口减弱等趋势以外,未来5年,嘉兴可能成为全省第3大流动人口聚集地。预计,随着长三角一体化、大湾区等战略推进,新技术对产业变革、产业布局的深入影响,全省人口、产业将进一步集聚向北集聚。而嘉兴可能超过金华、温州,成为全省第三大流动人口聚集地。


(七)就业结构:数字经济从业人员需求巨大

  课题组预测,到2022年,数字经济核心产业的全员劳动生产率将达到60万元/人年,从业人员数量将达168万人。2019-2022年,需要新增28万数字经济核心产业从业人员,年均新增7万人;到2025年,全省数字经济核心产业从业人员将接近200万人的规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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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三、总体思路 


(一)总体思路

  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,全面贯彻党的十九大精神,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,紧扣社会主要矛盾变化和“两个一百年”奋斗目标,时刻牢记和践行习近平总书记赋予浙江的新期望,强化人口发展的战略地位和基础作用,以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为主线,着力推动人口内部和外部均衡发展,加快构建提升人口质量、促进人口自由流动、实现适度生育水平、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、推动全人群共享发展等五个维度的人口发展政策框架,促进人口与经济社会、资源环境协调可持续发展,加快实现人的全面发展,为“两个高水平”建设提供坚实基础和持久动力。


(二)政策框架

  人口发展政策是实现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主要政策工具及其组合,面向新时代的人口发展政策,应强化“问题导向”和“目标导向”,综合“中长期目标”和“近期可操作性”,进而实现人口的“均衡发展”和“高质量发展”。具体而言,要构建起以提升人口质量、促进人口自由流动、实现适度生育水平、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、推动全人群共享发展等五个方面的政策框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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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四、对策建议 


(一)以提高劳动者素质为核心,全面加强人力资本投资

  大规模开展职业技能培训。要把大规模开展职业技能培训,加快建设知识型、技能型、创新型劳动者大军,作为重大战略部署来推进。将企业职工培训作为工作重点,突出企业培训主体地位,加大培训资金支持。大力吸引人力资本流入。按照人才生态最优省的要求,坚持产才融合理念,按照把“人才和产业连起来”的要求,实施“人才+”计划,全面吸引优质人力资本流入,为人力资本有效发挥其价值提供最优人才生态环境。构建数字化时代的终身教育体系。广泛宣传终身教育理念,积极加快数字教育资源库建设,加快“学分银行”制度创新,全面建设人人皆学、处处可学、时时能学的学习型社会。


(二)优化公共资源配置机制,推动人口合理自由流动

  优化公共资源跟人走的配置机制。推动人口向环杭州湾地区和四大都市区集聚,注重与服务相契合,合理配置公共资源,建立健全“人随产业走、服务随人走、钱随人走”的体制机制,积极引导人口合理自由流动。分类推进人口向大都市区、大湾区集聚。积极顺应人口流动集聚变化趋势,结合长三角一体化和“四大建设”等重大战略,根据各地实际,分类推进人口集聚。利用多源数据强化地方人口流动监测。推动人口健康信息化建设,构建全省人口基数数据库,进一步加快人口大数据的深度应用,创新人口治理。


(三)加快完善生育友好型政策,努力实现适度生育水平

  千方百计降低生育和养育的经济成本。完善税收、抚育、教育、社会保障、住房等政策,减轻生养子女家庭负担。扩大税收专项扣除方案适用范围和抵扣额度,建议增加3岁以下婴幼儿照料家庭的个人所得税专项扣除,鼓励生足生好“二孩”,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。强化生育政策调整与家庭政策协调推进。完善育儿休假制度,建立以家庭为中心的人口政策体系,营造有助于生育的工作环境和良好的育儿社会氛围。大力发展家庭服务业,加强婚姻家庭辅导,推进新型家庭文化建设,开展幸福家庭创建活动。加强0-3岁托育服务体系建设。建立多元化、多层次的托育服务体系,激发社会力量广泛参与托育工作,最大限度满足各类型的需求。提升妇幼保健服务水平。提升生殖健康和妇幼保健服务水平,保护生育力和母婴安全。同时,提高避孕节育技术服务范围和质量,保护生育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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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)树立积极老龄化理念,及时科学综合应对人口老龄化

  强化老年人力资源开发。鼓励服务机构开展老年人力信息服务,推进老年人力市场建设。支持有知识、有技能、有意愿的老年人再就业,给予雇佣老年人的企业税收优惠。大力提高老人生存质量。将完善老年健康支持体系作为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关键着力点,推动健康老龄化融入所有养老政策,有效提升老年阶段生命质量。构建老人后顾无忧的安全网。以提高制度的适老保障能力为主线,以制度的可持续性为导向,健全可持续发展的体制机制,为老龄化社会提供更加充足、更加公平的社会保障。加强养老服务高质量供给。因地制宜提升社区(村)居家养老服务品质。强化养老机构服务能力。让老人全面融入主流社会。充分保障技能型老年人就业意愿,把老年教育纳入终身教育体系。重点开展老年友好型社区试点工作,构建适老、爱老、敬老、孝老的社会环境。


(五)创新体制机制和供给方式,提升高质量公共服务供给能力

  促进教育事业高质量发展。针对教育“乡村弱”、“城镇挤”的现状,分类推进城乡教育质量提升。推动省级优质医疗资源布局优化。积极推进“医学高峰”计划,打造国家区域医疗中心;推进宁波、温州、金华-义乌等省级区域医疗中心建设,着力构建“一主三副”的省级医疗服务格局。全面提升公共文化服务水平。实施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,大力实施文艺繁荣发展和高峰攀登工程,大力推进之江文化中心、浙江小百花艺术中心、浙江电影科技城、浙江方志馆等一批重大文化设施建设,推动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。




课题组成员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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